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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不是说人都陆续散了么?”

那唤作晓初的侍女抿嘴一笑:“夫人是一直在睡,才不知道今夜有多少客人,喜宴初开的时候,车驾都停到邻府地界去了呢。”

我皱眉:“这样铺张,不怕落人口实么?他这么干这样的糊涂事?”

她叹了口气,笑着接话:“毕竟是难得的大事。虽然新人是胡族,但从宫中出降,种种礼数丝毫不缺……加上公子交友甚广,来客自然多。”

她说完见我没有搭话,又说:“可怜新人了,她昨日一夜未睡,今日眼看到了半夜,粒米未进不说,少爷还在宴上,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看她一眼:“新妇都是如此,又非独独委屈她一人。”

话虽如是说,但还是不由自主去想,那日鲜红的蒙巾一盖,被人牵着坐定,一坐就是大半夜……

他掀起蒙巾那一刻我心如死灰,却不知此时的新人又作何念想。

“啊呀,那不是公子吧……夫人,看来是散了,公子亲自送客呢。”

晓初指着对面廊道走来的一群人给我看,那条道上灯火通明,一切再清楚不过——

沂儿与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左一右架住一个喝得连走都走不得的人向府门处走。那人喝得太多,说笑起来声音又高又响,连我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沂儿啊沂儿,可惜你娶的不是我家女儿,我可是一心想你作我的乘龙快婿啊……”

听到这里我已明白,原来那是白令。

沂儿听他如是说只低低说了句什么,听得白令仰首大笑,连连道:“也罢也罢,是我女儿福薄,高攀不上你家这样的清傲门第……可惜你没有兄弟姊妹,不然这门亲事我是结定了,这张老脸不要,也是要请夏夫人成全佳事的……”

沂儿在灯火下蓦然一笑:“白叔叔如此说我担当不起,您也喝得可以了,今日回去后还是好好休息才是……”

白令平空挥手:“这算什么……你还没见过我当年……这才喝了多少……”

他们说话间远去了,我站着没动,不多时沂儿与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人折回来,他们喝了酒,言辞间有些肆无忌惮,都说要去看看新人,再讨一杯酒喝。从中我见到赵琰和杜淮的三个儿子,另几个虽不认识,但多少有些眼熟,只有方才那个与沂儿一起架着白令的那个沉静的年轻人从未见过。沂儿但笑不语,不允诺,也不拒绝;哄闹间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说:“你们莫要再闹了,这已是半夜,新人在等呢,还是先放了畅之吧。”

他说完哄笑声更大,赵琰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着推他一把:“庆远不愧是有家室的人,不过此时你说话不当准,畅之还未说不呢,来来,等下回去,非罚你三大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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