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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江眠停好车，下车走到副驾驶位置，打开车门，来取爱人和礼物。越千山当时正对着车门侧坐，打算等他开门就溜下去挂在他身上，可看对方俯身小心地捧起那艘小船的时候，身体下意识便动了起来，等越千山回神，他已揽上了对方的脖颈，在耳侧落下了一人可见的吻。

手中的船帆微微颤抖，江眠整个人凝固了几秒，极缓慢地起身关上车门。他没有去碰无风自动的帆，只在车旁站了许久，久到越千山挂在他背上都有些昏昏欲睡，才开始往选定的地点走。

“眠哥，你是不是没好好休息。七年了，从来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我才走了这么几天，你就这么对我爱的人，我要去你梦里吓唬你。”

“相册我看见了，烟花很漂亮，新年当天去游乐园，是不是很热闹？摩天轮视野超棒是不是？早知道我们去年就应该先在A市玩，去年坐的那个排队三小时上天三分钟，吻到一半就开始往下转，害得我嘴唇磕破还多了个溃疡。还是家里这边的好。”

“虽然有点迟了，你也听不见，不过我说了就不算失约哦，新年快乐，眠哥，你以后的每一年也要平安快乐。”

越千山的嗓子沙哑，死亡在他身上总归留下了痕迹。他也不介意，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把自己当挂件，扒拉着江眠的肩膀飘了一路，到了目的地也没停嘴。

“不过这样走其实还挺方便的，我现在也是会飞的人了。飞的感觉真不错啊，下辈子想当小鸟。”

他话音刚落，手腕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江眠眼中混着希冀和满溢的思念与爱意，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千山……对不起。” 这几个字江眠醒时醉时早已重复过千万遍，也成了他克制不住将人死死扯住时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他幻想过无数次再见，可从混乱的梦到偶尔的幻觉，越千山都不肯见他。偏偏今日，幸好今日。

越千山怔住了。刚刚还念叨不停的人安静下来，顺着对方的力道在他的对面站定，脚尖轻触地面。

他迟疑着伸手，覆住江眠青筋暴起又不曾抓疼他的手上，喉中不自觉哽了一下，“眠哥，你……看得见我？”

江眠看着他张嘴说话，并无声音。他握住对方主动覆上的另一只手，从飞速流失的热量与渗进骨缝的寒意中寻到了莫大的心安。

“你在副驾驶上抱我的时候就能看到一点了，越走到海边，看的越清楚。不过听不见声音。” 江眠将他的两只手拢在手心，想用体温给他暖一暖。

越千山张了张口，又沉默下去。江眠在这会儿反而成了话更多的一个，他凑上前吻了吻爱人的额头，声音温柔，“说吧，我看得懂，自从我们大学那会儿心有灵犀连输三场大冒险，你拉着我练了一周之后，不用声音我也能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想多听你说说话，再看看你。”

越千山眼眶发涩，他明明已经变成了鬼，难道鬼魂还会流泪吗？

「你……最近吃的、睡的怎么样？」

“挺好的。我按你找的教程做了佛跳墙，很好吃，是我喜欢的口味，我把它加到咱家那本菜谱上了，还学会了做解酒汤。对了，摩天轮也很好，我带着我们的礼物一起在上面拍到了烟花，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