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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夜食 中（第3页）

那声音从楼下开始，一阶一阶往上爬，像是穿着沾满水泥的靴子，每一步都伴随着水滴声。他捂住耳朵，却挡不住越来越近的响动，直到停在他的门前。

“吱呀——”

门被推开了。三个鬼魂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个穿雨衣的鬼魂，他们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伤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变黑。王广石想喊，却发现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咯咯的响声。他心里清楚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了，于是他悄悄的打开手机摄像功能…

鬼魂们走进来，围在桌子旁。穿雨衣的鬼魂伸出手，王广石这才看清，他的手指少了两根，剩下的指节上结着厚茧，正是常年握钢筋磨出来的。

“你……你们要什么……”王广石终于挤出一句话。

穿雨衣的鬼魂指了指外卖，又指了指王广石的肚子。其他鬼魂开始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笑。

王广石突然明白了。这些鬼魂，每天夜里都来吃他剩下的外卖，因为他们死的时候太饿了，饿到连自己的手指都啃掉了，却只能看着别人浪费食物。而他，这个娇生惯养、不知节俭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大的罪孽。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浪费了……”他哭着求饶，“求你们放过我……”

穿雨衣的鬼魂摇摇头，伸出腐烂的手，抓住王广石的手腕。其他鬼魂围上来…

王广石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的外卖盒被打翻在地，关东煮的汤汁渗进木板缝里，就像他流出来的血。鬼魂们的咀嚼声混着雨声，成为他生命中最后的乐章。

天亮了。阳光透过塑料布的破洞，照在工棚的墙上。那里有行新的涂鸦，用血写成的几个大字：

“浪费食物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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