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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皙瞅着那黑白交错的棋局,看得有些眼晕,这么密密麻麻的一局只怕是下了很久了。棋子为黑白玉棋子,是康熙所赐,温皙转手给了玉录玳,没想到被她给带来了。棋盘却并非承乾宫的东西,虽只是黄花梨木的,却看上去用了不少年份了,想来是七阿哥的东西。
温皙团扇指了指西面边角一处,已经围三,却不吃,便问道:“方才怎么不下在这里?”那样的话白棋就可吃了黑子了。
胤祐不禁笑得有些异样,便抬手道:“贵母妃可以下下试试看。”
温皙哦了一身,随手从装了白玉棋子的香樟木棋罐中抓了一枚,温皙不会食指中指夹棋子,只会再加拇指捏着,哒一声落在那儿,取下中央的黑子。胤祐随即在一侧落下一枚黑子,脸上笑靥愈发浓了。
“咦?!”温皙使劲眨了眨眼睛,“我被围住了?!”周遭黑子不知怎么的居然连成了一片!一子落,便改变了西角的形式。
宛婧便解释道:“哪里是七阿哥设的一个陷阱,若为得一子,而失一阵地,大大不值。”
温皙讪讪一笑,很是不好意思,问道:“可以不可以悔棋呀?”说完,便觉得脸上烫得慌,以前更康熙下棋的时候就常常悔棋,可是现在跟个小孩子下棋,居然也好悔棋,难免脸上发红。
胤祐道不觉得什么,说话温润儒雅,“自然可以,方才说了是让您试试的。”于是便收回那颗棋子。温皙也立刻放回那颗自己吃掉的黑子,一切回归原位。还是七阿哥好说话,康熙小气,每次悔棋他都大呼小叫不肯,说什么落子无悔大丈夫,她是一介妇女人士好不好?充什么大丈夫?温皙自然是最没有棋品的了。
玉录玳嘟囔着红润润的嘴巴道:“额娘总爱悔棋...”
能不能别揭你老娘的短好不好?温皙立刻瞪了玉录玳一眼,玉录玳真真是随了她,爱下棋,却总是输,连胤禄都下不过,更别说旁人了。
胤祐道:“寻常下棋自然是不能悔棋的,不过既然是试试,便无不可了。”
胤祐抬头看了看时辰,道:“这个时候额娘该吃药了,儿臣想先告退了。”
温皙点头,看了一眼略有不舍的宛婧,便道:“婧儿去松松七阿哥吧。”
“是,姑姑。”宛婧不自觉地脸上露出笑意。
宛婧身有热孝,不能穿大红大紫的衣裳,今日穿的一身浅浅的水绿的衣裳,素雅得如一朵半开的玉兰,袅娜生姿,比起宫中花红柳绿更加惹人瞩目。
领着玉录玳回宫,温皙便屏退左右,杵着脸问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居然敢瞒着她,这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不知道宛婧还在守孝吗?若是有不好的风言风语流传出来,那可怎么好?!
玉录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道:“婧姐姐喜欢下棋,七哥也喜欢下棋,所以就他们俩一块下棋就是了!”
“碧儿很喜欢婧姐姐,若是她能嫁给七哥,那便是亲上加亲了,不好吗?”玉录玳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扯着温皙的袖子撒娇道。
说话间,宛婧便回来了,空手而去,却非空手而归。回来的时候,绿芍、绿药怀里都抱满了东西,绿芍拿着几匹今夏新进宫的鲛纱和雪缎,在宫里也是一等一的好料子;绿药怀里抱着些燕窝和阿胶,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看也知道,晌午对弈,成妃自然晓得,还乐得如此。温皙便唤了宛婧过来,坐在自己右手下的绣墩上,语气温和道:“御花园毕竟人多眼杂,若是传出去什么不好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去了。”
宛婧略有些暗淡,还是点头道:“婧儿知道了。”
温皙嗯了一声,脸上带着笑容,道:“不过成妃脾性极好,你若与她投缘,也该时常去请安问好。”
宛婧忽的两颊笑出了甜美的酒窝,“多谢姑姑!”
温皙笑着取出一卷棋谱,道:“这是黄龙士的棋谱,我也瞧不大懂,便给你好了。”
宛婧骤然眼睛冒着金光,立刻便忍不住翻开来看。黄龙士棋艺誉满天下,纵然天下国手甚多,黄龙士却被尊为“棋圣”,他的棋谱十分珍贵,民间不易得,宫中倒是有不少棋谱。黄龙士与其弟子徐星友,都被康熙奉为内廷供奉,五品职衔。可惜康熙二十九年,黄龙士中年而逝,康熙都大叹可惜。
而他临终前与徐星友的十局棋,堪称绝世,可惜下完这十局棋之后,操劳过度,心血耗尽,当夜便故去了,故而这十局棋便被称为“血泪谱”。
宛婧自然视若珍宝,片刻也不肯放松,便忍不住观摩了。温皙微微一笑,便去里间午睡了。
睡得朦胧间便听外间哒哒清脆的声响,想来是宛婧在摆棋谱了。宛婧想来是十分爱棋之人,守孝期间难免乏苦,能有喜欢的事儿来打发时间也不错。宛婧性子极好,若是玉录玳能跟她学学就好了。
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温皙也不加以阻拦,宛婧不是如嬿,她行事颇有分寸,偶尔在后头叮嘱、提醒一二也就是了。若真能成其好,质心也好过一些。
温皙合着眼睛,渐渐困倦了,碧纱橱里凉风习习,又供着冰盆,凉气缕缕,又多种植薄荷、紫苏等香草,比熏香的味道更加清雅。温皙侧身躺在美人榻上,渐渐呼吸均匀了。
第二卷:后宫超生游击队268、玉录玳发威
赖得当初大发威风,温皙的日子现在过得十分悠闲,一些糟心的事儿也没了。晨起若逢五初十便去给太后请安,因分给了宣嫔些许宫权,太后对温皙也很和气。更多时候早晨懒懒的,睡到日上三竿,就算康熙来,翌日早晨也不吵她。夏天容易困倦,便哄儿子、逗闺女,打理一下殿中的花草,日子过得倒也飞快。
宛婧住在承乾宫偏殿,与玉录玳作伴,隔三差五便要去成妃宫中请安,每每晌午,一去就是一两个时辰,常常便被成妃留饭了。
“巴尔达氏到还好,七哥的小妾总爱往上凑,好不知羞!”玉录玳小鼻子一哼,很是不满道,“仗着是皇玛嬷赏赐的人,指手画脚,好没规矩!”
宛婧不是如嬿,行事自由分寸,自是不必温皙操心太多。只是宛婧进宫来都快一个月了,宫外质心想念的很,已经再三催促回去了。到底身在热孝中,多有不便。
“主子,徐姑姑来了,”竹儿挑帘子禀报道,“正在偏殿等着六公主呢。”
徐氏也是雨花阁的琴曲大家,年已过四旬,是歌舞乐妓的教习姑姑,精通琴艺,温皙觉得需要培养一下玉录玳的情操,所以便叫她来教玉录玳弹琴。
温皙嗯了一声,道:“把你十七弟也抱去。”小蜜桃从在她肚子里就喜欢音乐了,到了夏日整日昏昏欲睡,跟个小懒猪似的,但是听到美妙的琴曲立刻精神奕奕。
玉录玳却是不怎么喜欢琴曲的样子,虽然爱听戏爱听曲。自己却不喜欢弹。初学的时候还有几分兴趣,学得久了,便不喜欢了,这性子像温皙。温皙原也不指望她学得有多好。似模似样就是了。公主又不是乐妓,还需要学得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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