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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涩与血腥的气息,掠过琉求岛西岸这座摇摇欲坠的叛军营寨。
这里是崔乾佑最后的据点,也是通往大海的唯一生路。
在李嗣业、李晟的指挥下,唐军发起猛攻,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叛军营寨内一片混乱。
“把金银细软都搬上船,其他的破烂都扔了!”
崔乾佑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在岸边嘶吼,他身后的海湾中,停泊着二十多艘破旧不堪的战船,这是他最后的逃生依仗。
但这些船都是崔乾佑临时搜集的,最大的也只能容纳两百多人,所有船只加起来最多能够运载三四千人。
数千名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将挤在狭窄的码头,争先恐后地想要爬上船舷,哭喊声、咒骂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晋王,求求你带上我,小人已经跟了您三年啦!”
“滚开!”
崔乾佑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挥剑砍翻了一个试图攀爬他座船的亲兵。
“我们的船仅能容纳三千人,只有我的亲卫营才能上船,其他人给老子挡住唐军!”崔乾佑举着带血的佩剑,凶神恶煞地咆哮道。
“大王,您不能丢下我们啊!”
“在幽州的时候我们就跟着你,你怎能把我们舍了?”
那些老弱病残绝望地哀嚎起来。
崔乾佑充耳不闻,抬头看向营寨角落里那几千名瑟瑟发抖的妇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给老子放火把营寨烧了,把那些女人统统烧死,绝不能让李嗣业白捡战功!”
“遵命!”
一群杀红了眼的亲卫举着火把,狞笑着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女人,将她们身边的帐篷点燃,火光很快冲天而起。
“不要放火,我的孩子才刚刚一岁!”
“饶了我,不要杀我,我记得你曾经睡过我……”
“老子睡过的女人多了去,给我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名试图反抗的妇女被无情地砍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她们脚下的沙滩。
就在女人们充满绝望的时刻,一个满脸污垢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死去的婴儿,那是刚刚被乱兵踩死的。
她的眼神不再空洞麻木,而是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年,足以焚烧一切的仇恨!
“姐妹们——”
女子嘶哑的声音在烈火中响起,竟然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唐军来了,朝廷的大军来救我们了!这群畜生糟蹋了我们的身子,现在还要杀我们,我们跟他们拼了……”
她猛地举起一块尖锐的石头,那是她刚才趁乱从地上捡的,“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咬这帮畜生一口!”
“跟他们拼了!”
“杀了这帮畜生!”
在这个女人的带领下,原本温顺如羔羊的数千妇女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她们捡起地上的乱石、木棍,还有叛军遗落的刀枪,疯狂地扑向那些正在纵火的叛军。
一名叛军士兵举刀欲砍,忽然感觉大腿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瘦弱的女人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大腿,登时疼得他撕心裂肺。
“啊……疯婆子,松口!”
他惨叫着一刀砍在女人的背上,但那女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咬住不放,直到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噗嗤”一声。
有人从背后挺起一把鱼叉刺进了他的后背,接着一块石头击中了他的眉心,这名士兵满脸鲜血的跌倒在地,随即被雨点般的脚印踹得不成人形。
更多的妇女冲了上来,她们用牙齿咬、用石头砸、用木棍抡、用长枪捅……
双方虽然力量悬殊,但这种不要命的气势,竟然硬生生逼退了那些企图纵火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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