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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琉求岛西岸的海面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
巨大的头舰在十余艘楼船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港湾。
那巍峨如山的船体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码头,岸上的唐军将士一个个仰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惊叹于这鬼斧神工般的造物。
“乖乖,这哪里是船,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城池啊!”
“听说这是金陵造船厂造的,咱们大唐如今的国力,真是深不可测!”
“据说当年陛下力排众议,耗费巨资建设了金陵造船厂,才有了咱们大唐如今的无敌舰队!”
热烈的议论声中,巨大的跳板轰然落下。
一身绯袍的杨良瑶,带着百余名随从,神色从容地走下甲板。另外一只楼船上,来瑱也满面红光地走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李嗣业和李晟快步迎了上去。
“杨令尹、来将军!”
李嗣业嗓门最大,隔着老远就抱拳大笑,“本帅已经接到捷报,你们在海上的这一战打的痛快啊,让崔乾佑及他的亲卫全部下海喂了王八,痛快、痛快啊!”
杨良瑶虽然是个宦官,但长年在海上漂泊,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古铜色,身上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海纳百川的豪气。
他快步上前,对着李嗣业和李晟叉手施礼:“李帅、李将军,二位在岛上苦战数年,劳苦功高,咱家这不过是顺手捡了个便宜,实在不敢居功!”
话毕,杨良瑶转身挥了挥手。
两名身强力壮的水手抬着一副担架走了上来,上面盖着白布。
“这是?”李嗣业一愣。
杨良瑶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一张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却依然狰狞的面孔,正是崔乾佑的尸体。
“咱家让人下海把这贼首的尸体捞了上来,不拿他的人头邀功,总感觉少了点东西!”
李嗣业抚掌大笑:“哈哈……还是杨令尹办事周全,换了我们这些粗人,哪有这么仔细?”
杨良瑶微笑着说道:“这贼首在岛上负隅顽抗三年,全赖李帅神勇,才将他逼入绝境。咱家只是恰好路过,帮将军收了个尾。这颗脑袋理应归李帅,咱家绝不贪功!”
李嗣业闻言虎躯一震,他本是个直肠子的武人,平素最瞧不起那些贪功诿过,阴阳怪气的宦官。
但今日见杨良瑶如此大度,不仅不抢功,反而主动将这天大的功劳送给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钦佩之情。
“杨令尹!”
李嗣业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杨良瑶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身板并不算魁梧的杨良瑶忍不住趔趄了一下,“唉哟……”
“痛快……令尹这个朋友,我李嗣业交定了!”李嗣业大笑道,“以后谁要是敢说宦官没英雄,我李嗣业第一个抽他大嘴巴!”
杨良瑶连忙摆手:“李帅切勿捧杀本官,陛下抬爱,让我统领海军,我算什么英雄。”
“我说你是英雄,你就是英雄,咱们今日去痛饮一场,欢庆大功!”李嗣业揽着杨良瑶的肩膀,不由分说地走向大营。
众将听了两人的谈笑,皆是捧腹大笑,原本因为身份不同而产生的那一点隔阂,瞬间烟消云散。
“咱们还是先去探视下那些饱受磨难的妇女?再去庆功更好!”李晟提议。
杨良瑶点头同意:“李将军所言极是!”
李嗣业点头:“我听杨令尹的。”
当下,众将带着随从,穿过正在清理尸体的战场,来到安置那些妇女的营地。
唐军虽然已经给她们分发了干净的衣物和热粥,但那种压抑的气氛依然挥之不去。
四千多饱受摧残的女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惊恐与迷茫。
杨良瑶看着这一幕,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怜悯。
“作孽啊……”他轻叹一声,“都是我大唐的子民,竟遭此大难!”
李晟走到杨良瑶身边躬身行了一礼,恳求道:“杨令尹,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李将军请讲。”
“这些女子都是江南百姓,被叛军掳至此岛已逾三年。如今虽已获救,但此地与她们的故乡隔海相望,没有船只很难返乡。”
李晟指了指港湾里那庞大的舰队,“令尹的宝船在海上如履平地,能否顺路将她们送回杭州?让他们回乡与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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