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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岖的山路上,钦差团的人员正在全力逃命。
这支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两百人出头,经过一天一夜的亡命逃窜,所有人都已是精疲力竭,狼狈不堪。
队伍中,几辆简易的马车吱呀作响,车上载着的正是萧昕、徐长卿和李璬的尸体。
因为走得匆忙,三具尸体连棺椁都没有,只能用草席裹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开始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负责指挥这支队伍的是一名叫做李攸的御史,他在原本的钦差团中地位并不高,只是个从六品的殿中侍御史。
但如今正副钦差和亲王全死了,剩下的官员里就属他官职最高,只能硬着头皮顶上来。
此时的李攸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边策马逃命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后面有追兵撵上来,但偏偏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大人、大人……”
一名负责殿后的士兵策马追了上来,脸上满是惊恐,“后面……后面有大队骑兵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
李攸吓得险些从马上掉下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竟然这么快?仆固怀恩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周围的官吏和士兵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完了、完了,看来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快看、快看啊,真的追上来了!”
“兄弟们加把劲跑啊!”
“咱们的坐骑从长安来到边陲,跑了四千多里路,加上这昼夜的奔驰,哪里还有力气……”
“没有力气也得跑,要不然只能等死!”
在这极度的恐慌中,李攸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声嘶力竭地吼道:“都别慌、别慌,咱们是大唐的官员,死也要死得有尊严,都给我结阵,能杀一个反贼算一个!”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这两百多名残兵败将迅速镇定下来,他们利用狭窄崎岖的山道,构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如临大敌般等着叛军迫近。
几十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后方尘土飞扬的官道,其余的士兵和杂役纷纷拔出刀剑,严阵以待。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山谷轰鸣。
片刻之后,浑释之率领的五百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看到前方严阵以待的钦差队伍,浑释之心中一喜,连忙勒住马缰,高高举起右手。
“吁——”
五百训练有素的骑兵齐齐勒马,战马嘶鸣,前蹄腾空,在距离钦差队伍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浑释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策马上前几步,并没有拔刀,而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前面的可是钦差队伍?我是威远城副将浑释之!奉我家元帅之命,特来请诸位大人回城!”
然而,这句在浑释之看来充满诚意的话,听在李攸等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催命的符咒。
“回城?”
李攸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悲愤,“回去让你们杀人灭口吗?仆固怀恩他杀了亲王和钦差还不够,连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也不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用剑指着浑释之怒吼道:“反贼,要杀便杀!想要我们回去,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放箭!”
随着李攸一声令下,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带着绝望的啸叫射向了浑释之。
“叮!”
浑释之挥动马鞭,将一支射向面门的箭矢拨开。
他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诸位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浑释之焦急地大喊,“仆固元帅绝无恶意,只是想请萧中丞回去解释清楚……”
“住口!”
李攸打断了他的话,双目赤红,“萧中丞、徐少卿、还有颍王殿下,三个人俱都已经被你们的毒酒害死了,你这是来试探他们死活来了吧?本官在这里放心的告诉你们,都被你们害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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