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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的破浪航行,杨良瑶统帅的船队终于在黎明时分,将李瑛一行安全送达了登州治下的蓬莱港。
海风猎猎,旌旗招展。
随着巨大的跳板轰然落下,李瑛身披明黄战袍,率领李白、王缙等一众重臣,从巍峨如山的“长安号”上缓缓登陆。
在他身后,五千名身经百战的禁军将士也陆续下船,将一匹匹战马、一箱箱辎重从船舱中卸下,一时间人喊马嘶,整个港口顿时沸腾起来。
登州刺史与蓬莱县令早已得到消息,一起率领地方官员在岸边恭候多时。
看到天子驾临,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
李瑛神色温和,却难掩眉宇间的急切。
简单的寒暄与接风宴后,他在蓬莱县仅仅休整了一日,便再次下令拔营起寨,继续踏上返回长安的路途。
长安局势未稳,太子谋逆虽败,但余波未平,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师主持大局。
这支五千人的队伍全员配备了双马,以日行两百多里的速度赶路,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沿着官道向西疾驰。
四五日后,队伍已进入兖州境内。
此时正值深秋,天高云淡。
举目远眺,只见巍峨的泰山如同一尊巨人,耸立在天地之间,云雾缭绕,气象万千。
“吁——”
行至泰山脚下的一处开阔地,李瑛勒马仰视,望着眼前这座象征着帝王荣耀的圣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负责殿后的斥候飞马赶来,滚鞍下马禀报道:“启奏陛下,后方有一支十余人的骑兵队伍正在快速追赶,为首之人自称是征南大元帅仆固怀恩麾下副将浑释之,奉命前来求见陛下。”
“浑释之?”
李瑛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不在南疆待着,怎么跑到这泰山脚下来了?”
一旁的李白也颇感意外:“陛下,仆固怀恩远在云南,距离此地数千里之遥。浑释之此时赶来,莫非南疆出了什么变故?”
李瑛沉吟片刻,挥手道:“传令全军暂停前进,朕倒要看看,这浑释之究竟为何而来?”
片刻之后,十几骑快马卷着烟尘疾驰而至。
为首之人身穿破旧的战袍,满面风尘,看起来风尘仆仆,正是仆固怀恩的副将浑释之。
“罪臣浑释之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浑释之翻身下马,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大唐皇帝马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不等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哽咽。
李瑛端坐在白马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平静而威严。
“浑卿平身!”
李瑛淡淡地说道,“你不在南疆辅佐仆固怀恩荡平藩邦,却千里迢迢跑到这泰山脚下来见朕,莫不是为了他儿子迎娶藩邦公主之事而来?”
对于浑释之的来意,李瑛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二。
一个多月前,御史台的一封奏折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奏折中弹劾仆固怀恩擅自做主,为两个儿子分别迎娶了骠国和真腊的公主,且未曾上报朝廷。
此事在大唐律法中乃是大忌,往小了说是目无君父,往大了说便是私结外藩、意图谋反。
李瑛当时虽然生气,但也知道仆固怀恩是个粗人,或许只是为了拉拢人心。但为了敲打这位手握重兵的边帅,他还是同意了派遣钦差团南下调查此事,弄清楚仆固怀恩的真正意图。
如今浑释之突然出现,想必是奉了主帅之命前来解释此事的。
浑释之并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尘土,颤声说道:
“陛下圣明,罪臣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半月之前,罪臣奉元帅之命,携带轻骑快马,离开威远城昼夜赶路,日行五百里,原本打算前往新罗面圣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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